Geylang, Geylang!

提起新加坡，大家腦海中就會浮現一連串的詞組：“嚴刑峻法”“叫人驚嘆的城市規劃”、“乾淨”、“經濟發達”、“市民怕輸守法”……等等，大家的刻板印象，即新加坡就是一個很刻板的國家。

可是當然有更多人不會忘記，新加坡有個亞洲聞名的紅燈區：Geylang芽籠。

新加坡旅遊網站上唯一可看到對芽籠區的介紹如下：芽蘢士乃是新加坡馬來族群的文化中心地……
芽蘢士乃里的馬來村是馬來文化的寫照。在這裡，時間仿佛倒流至新加坡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讓您體驗馬來人的傳統生活方式。

可是，每個人都知道，許多人來到芽籠，為的才不是啥文化洗禮，大家都心照不宣，芽籠的最大吸引力，就是孔夫子所說的：食、色，性也！

這裡是最靠近天堂，也是最接近地獄的地方。這裡有滿街的美食檔口，從接近芽籠的Kallang MRT站一下來，步行不到100米，就可看到整條街的火鍋店，老饕們就這樣往五角基一坐，一根煙一杯酒，圍著火鍋大聲叱喝、聊天，活色生香，與平日住宅區中安靜規矩的小販中心相去甚遠。

沿著馬路走，越靠近芽籠地區，美食中心越多，各家熟食琳琅滿目，各家姑娘也開始五花八門起來。性工作者們或者在美食中心内陪坐喝酒或等顧客上門，或者就這樣站在路邊打量路過的人們，或者低聲跟顧客們談笑。鶯聲燕語，和周邊的汽車、人聲、音樂交織成芽籠獨有的交響曲。

你以爲這樣就是芽籠的全部了嗎？且慢，當你隨著簇擁的人群走進大馬路後面的小巷中，那才是另外一個活力所集！一攤攤的賭檔，由老闆自己畫成的下注區和自製的籌碼燃燒著賭徒們的貪婪和勃發的欲望。

我好奇於以嚴刑峻法著稱的新加坡怎麽會允許非法賭檔公然存在，新加坡朋友解釋說，他們猜想芽籠許是警方可以劃分的一個界限，讓各幫人馬在該地活動，從中掌握綫人的網絡，以取得犯罪綫索和資料，其中包括非法色情行業、地下賭博集團甚至販毒集團等。

至於在擁有色情片會遭嚴格刑罰的新加坡，卻很“前衛”地允許色情行業合法化，更是一個無以言述的吊詭。

走在芽籠，一個俄羅斯學者巴赫金（Bakhtin）筆下的“狂歡荒誕”視角如一張緩慢攤開的大網，向我清晰地呈獻：充滿著污穢、性欲、吃喝玩樂，如此粗鄙下流，可是，又充滿著俗民鄉野的活力充沛、自由奔放，叫人迷亂。

說起來，新加坡人雖然生活現在現代，其生活形式卻和中世紀城市居民有相似之處：嚴格的等級和秩序，服從於權力和權威，充滿教條和規則，以及現代城市壓死人的壓力。而芽籠，就猶如進行狂歡節的中世紀廣場，為新加坡人和遊客提供了“解放”的選擇平臺。